文化中国行丨探访邯郸境内明代长城遗址

文化中国行丨探访邯郸境内明代长城遗址
2024-06-11 10:34 邯郸日报 编辑:窦嘉琪

邯郸境内也有长城?

是的。随着习近平总书记给北京市八达岭长城脚下的乡亲们回信,一条自北向南、纵贯冀西山区的明长城再次进入人们视野。这条长城经张家口、保定、石家庄、邢台至邯郸,并在邯郸境内画上了明长城在河北最南段修筑的句号。

邯郸境内的长城是什么样的?有何深远影响和特殊意义?近日,记者走进太行山深处,探寻历经百年风雨的长城遗址,感悟跨越时空的精神价值。

邯郸境内为何也有长城?

——屏护京师,防御侵扰

5月19日,武安市管陶乡盘根村。

盘根村位于河北和山西交界的“十八盘”山脚下,四面环山,自古以来就是交通要塞。

十八盘下,“盘根01敌台”“盘根02烽火台”等长城单体建筑的界碑分布于公路两侧,如不上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这里竟还保存有长城遗址。“如今虽只剩下残垣断石,但通过国家文物局认定,这便是明代长城遗存。”武安市文物保护中心主任李王生说。

邯郸的深山里怎么也会有长城?

这与明代依托长城建立起来的“九边”防御体系密切相关。明朝建立后,退居北方边塞以外的元朝旧势力仍不时骚扰,为巩固北部边防,朝廷于沿边设镇,派兵戍守。“九边”,即明朝建立的九个边防重镇。据《明史·兵志》记载:“初设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继设宁夏、甘肃、蓟州三镇,而太原总兵治偏头,三边制府驻固原,亦称二镇,是为九边。”

在“九边”体系之中,河北明长城主要有两条:一条从山海关老龙头开始,先向东北,在与辽东长城交会后折而向西,经秦皇岛、唐山、天津、承德、北京、张家口,直到山西边界,即外长城;另一条从怀来陈家堡起始,自北向南,经张家口、保定、石家庄、邢台至邯郸,纵贯冀西山区,进入山西境内,即内长城。这两条长城,分别属于“九边”的蓟镇(包括嘉靖三十年于蓟镇管理范围内增设的昌镇和真保镇)和宣府镇。

“邯郸境内明代长城,位于河北内长城最南端,主要分布于武安、涉县西部及北部,属内长城的组成部分。”河北省文物与古建筑保护研究院正高级工程师郭建永介绍。

那邯郸境内的明长城又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明朝虽然在王朝建立之初就开始修长城,但真正大规模、全面修筑长城,是在英宗统治时期,特别是‘土木堡之变’后。作为第二道防线的内长城,也是在这一时期开始修建。”郭建永说。

《明史》记载,自嘉靖二十年开始数十年间,以俺答汗为首的蒙古土默特部曾数十次侵扰掳掠大明疆土,俺答部不但屡犯山西,直逼河南界上,甚至还曾兵临北京城下。由此可知,邯郸境内长城系明嘉靖年间为防御蒙古族俺答部侵扰并拱卫京师而修建。

“因此,于原河南与山西、直隶与河南分界线上,也即今邯郸西部武安、涉县及邢台西部邢台、沙河境内,修筑长城,层层设防,堵住游牧民族骑兵从太行山进入的口子,这是非常必要的,也是非常自然的。”郭建永说。

邯郸境内的长城什么样?

——用险制塞,尽显沧桑

5月19日上午,在盘根村,记者与长城保护员张有根汇合,一起看一看这里颇具代表性的长城遗址。

跟随张有根的步伐,继续沿十八盘向西北方向行进。进入云岭河,从半山腰出发,走入密林。因人迹罕至,山中杂草丛生,荆棘遍地。张有根手拿镰刀,砍去横生的枝节,砍出上山的通道。

攀爬约半个小时,张有根欣喜地喊了声:“到了!”

冲破丛生的林草,爬上山顶,视野陡然开阔,阳光直剌剌地照射在山巅,一段清晰的长城遗址出现在眼前。

——这是盘根塞山口长城1段。该长城段处于1300多米海拔处,墙体及其他构件均已不见,只剩下乱石堆叠的一条通道,横亘于人头山与板山之间。一条狭长而相对平坦的通道长约400米,最宽处不过三四米,最窄的地方只有一米多。


为何两山之间只有这一段?

“这正是邯郸境内明长城的特点——因地形,用险制塞。”郭建永解释,该段长城的修筑充分利用当地的地形特征,考虑与自然环境的联系,以山险作为屏障,实现人工修筑与自然天险的有机融合。

此外,与外长城修筑使用的青砖不同,邯郸境内长城修筑的材料主要是石块。“就地取材,是长城修筑的主要特点,体现人与自然的融合互动,还能起到军事防御的作用。”郭建永说。

5月20日上午,涉县偏城镇。

前夜山里不期而至的一场雨,让初夏的涉县还有些凉意。驾车行驶进偏城镇,一路山风潮湿,云雾缭绕。

要找到位于涉县的长城遗址实属不易。在山路中行驶40余分钟,途经寺子岩、平房沟、黑龙洞等十多个村庄,峰回路转,最终到达十字岭山脚下。跟随长城保护员郭怀军攀爬至山脊,只见两块黑色石碑,碑上分别写着“黑虎关”“白坛峧长城1段”。

“黑虎关是涉县明代长城的代表,据当地的老人介绍,黑虎关在清光绪年间曾驻扎过兵营,由此推断,这里在清代末年仍为军事要地,是河北通往山西的重要关隘。”涉县文物保护中心工作人员张捷一边介绍,一边带记者继续前行,行约300米终至黑虎关遗址。

据碑文,黑虎关“为毛石干垒”,“墙体北侧50米处有几座石庵房基”,如今石庵房基毛石散落,掩藏在半腰高的蒿子中,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向东南,到白坛峧长城段遗址处。只见墙体坍塌,碎石横陈,青翠的植物在石缝间生长……这也是长城吗?

“2006年国家文物局启动长城保护工程,通过这次长城资源专项调查,让我们发现,不少长城湮没在灌木、杂草及山地荒野中,早已不是史书记载的险峻与壮丽。”郭建永曾担任河北省长城资源调查队队长,他说,这其实才是长城最普通的面貌,正是这些默默无闻、沧桑挺立的长城段落甚至是“残躯”,在历史中拱起了中华民族最坚实的脊梁。

邯郸境内的长城有什么价值?

——精神永驻,家园永念

5月19日下午,武安市活水乡贺家村。

从贺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发,驱车沿兴阳线曲折行驶,一直到达黄背岩山庄。向东北约一公里处,便能到达黄背岩长城段。

“这段长城遗址,是邯郸武安与邢台沙河的分界线。”长城保护员崔军其带领记者从小道上山,爬至三四百米,拨开青枝绿叶,一段由石块砌筑的长城遗址清晰显现在眼前。沿其走势继续行走,可见一座敌台。

“小时候印象中敌台还很完整,我们几个伙伴常爬上去玩儿。”崔军其自小生长在长城脚下,这里的一墙一石,都刻在他的脑海里。由狭窄的台阶登敌台,站在开阔的台基上,崔军其讲述了关于长城难以忘怀的记忆。

“小时候上山砍柴,总能在长城边上捡到弹壳,我回去就问奶奶,奶奶跟我说,长城边上打过仗。”崔军其听老人讲,抗日战争时期,在黄背岩长城段附近,八路军与日寇曾发生过激烈战斗。

“这真是用血肉筑成的长城啊!”崔军其说,招募长城保护员时,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他说,长城在他心中、在村子人心中,不仅仅是文物,更是大家守护和平幸福生活的象征。

5月20日上午,涉县偏城镇白坛峧村。

长城保护员郭怀军矫健地爬上山,在白坛峧长城遗址处,一个底部破损的公示牌引起了郭怀军的注意。“这应该是被小鸟啄的,下次上来得修补一下。”他拿起手机拍下照片,并绕着遗址转了一圈,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变化。

“网络发达了,很多人都来看长城遗址,要是他们搬动这里的石头,那可不行。”郭怀军每隔一周都到山上转转,巡查长城不是简单走一圈,而是一项专业的工作,需要查看每一块砖石是否有破损,还要清理长城周边的易燃物,查看是否有村民在长城周围放牧……

“每次巡查要在重点位置多角度拍照,用微信把照片发给文物保护部门。”今年57岁的郭怀军在长城下长大,成年后又在长城脚下劳作。8年前,他成为一名长城保护员,负责守护两处长城遗址。

5月14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回信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石峡村的乡亲们:“带动更多人了解长城、保护长城,把祖先留下的这份珍贵财富世世代代传下去。”郭怀军从手机上获取到消息后,很受鼓舞。

“这些年,国家在加大力度保护长城,我打心眼儿里高兴。老祖宗留下的长城,在我们手里得守好护好,把这份珍贵财富世世代代传下去。”郭怀军说。

护万里长城,固精神根脉。在邯郸,像崔军其和郭怀军一样的长城保护员还有28名,他们都是居住在长城脚下的村民,用最深厚的情感,共同守护着与自己日夜相伴的长城。

历史虽已远去,但饱经沧桑的长城遗址、残存的砖石仍相伴着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邯郸境内的长城,纵然不再雄壮高耸、难现昔日风采,但它仍是中国万里长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铭刻在砖瓦土石上的坚韧智慧,其负载着的自强不息之民族精神,也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家乡人的基因之中。

邯郸新闻传媒中心记者 杨溪/文  李磊/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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