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报观察 | 古老梯田上走来新农人

晚报观察 | 古老梯田上走来新农人
2024-01-18 09:57 邯郸晚报 编辑:李茗茜

古老梯田上走来新农人

雪后的太行山满目苍茫,涉县王金庄村里一派繁忙景象:黄澄澄的小米、油亮亮的黑枣,鳞次栉比排满货架。包装、装箱、贴单……王虎林和乡亲们正忙着把山货快递到全国。

王虎林说,入冬后,销售山货的工作填补了地里活儿少的空当,忙碌之余,他也有了“回头看”的机会……

梯田,山里人眼中的宝

冬日,太行山的阵阵寒气挡不住生产的火热。

走进位于涉县王金庄村的小米加工厂,轰鸣的小型碾米机吞进土黄色的谷子,吐出金黄色的小米。分装、封口、装盒……王虎林和几名工人忙得热火朝天。200多平方米的厂房内,一边是机器,一边是快递发货仓。

“得把这些预售订单给客户赶紧兑现了!”王虎林说,不论多少,每天订单不断。这其中也包含了外地顾客早在去年春天就预订了的山货。

王金庄,是太行深山村,有1000多户。几百年来,村里人在山上修石堰、开垦梯田,至今全村梯田面积1.2万亩,大小8万余块。

生于1986年的王虎林,是王金庄土生土长的后生。他从小跟着爷爷上山种地,山沟里一块块梯田是谁家的,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对梯田的感情,王虎林难以用语言形容。过去梯田是养育一代代村民的沃土;可如今,随着外出务工人员的增加,撂荒的田地尽是疮痍,他满眼心疼。

2013年,他回乡创业。第二年不幸遭遇事故,落下了残疾。2015年重新振作的他,尝试做电商,同时向外推介家乡的梯田。2021年,他成立了涉县胖驴儿农业专业合作社。2022年,涉县旱作石堰梯田系统被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这让他的小米有了引以为傲的卖点。去年春天,他和村民约定——“我为你春耕一亩田,你秋后还我10斤谷”,开始了他的“复垦梯田计划”——复垦撂荒梯田400块,共计200多亩。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王虎林把对梯田的偏爱,全部藏在四季的变化里。

春天,开荒修路,凝固的土地变得松软,“老”土地活了起来;夏天,浇水除草,一派繁忙的劳作景象,让他期待收获的时刻;秋天,满垄金黄,装满袋子的收成被扛下山时,他更加笃定自己做的事情,应坚持下去。如今,冬深之时,他凝望着“金”“银”分明的梯田,心里暗许:“今年开春,我要再复垦300亩梯田,乡亲们不种的地我来种。”

复垦,“85后”执着的梦

2023年是王虎林“复垦计划”实施的第一年。辛勤的汗水换来幸福的收获,秋收时,他和雇工们将2万多斤玉米、3万多斤谷子背下了山。不说赚赔,王虎林觉得,能看到收成,这就是赚。

入冬后,田地上冻,没有农活儿,闲下来的村民,心里又泛起了嘀咕:“虎林2024年还干不?”“他不干咱这地咋办。”……

“复垦计划”实施之初,大家的担心都是“成不成”,现在却变成了“干不干”。可就在村民嘀咕的时候,看到王虎林一瘸一拐、上下攀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王金庄24条山沟、30多条小山道上时,大家的心落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小本子,记下每一块待垦梯田的面积大小、长没长果木树、堰石有没有被冲塌;画着每一条山道的宽窄、能不能过旋耕机、路基用不用加固;给每一块待垦梯田编号,安排复垦时间,计划着2024年种什么。

复垦梯田行动在王金庄产生了连锁反应,不少村民主动找到他,请他代耕撂荒的梯田。前不久,70岁的王恒太老人找到他说:“俺年岁大了,不中用了,旋耕机弄不到山上,撂荒了4块梯田。今年,你要上山开荒,给俺代耕吧。咱不能让梯田再荒着了。”

不光如此,去年春天,北京市西城区梁女士看到相关报道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转来现金100元,预订秋季新小米。前不久,收到王金庄梯田新小米的梁女士十分高兴,随即又转款500元,预订2024年秋季新小米。

梁女士留言:“第一次交订金买小米,是为你的‘复垦计划’所感动,特别担心你会半途而废。没想到,你干成了!收到新鲜的梯田小米,我非常高兴,转款500元预订2024年秋季新米。但愿我的这份期待,能给你一份力量!”

增收,新农人“靠山吃山”

“朋友们,这款小米就产自我身后美丽的旱作石堰梯田,原始古朴的种植方式让梯田小米口感绵润,煮出来的粥饭软糯香甜,喜欢的朋友们抓紧下单啦。”不定期的直播,是王虎林推介当地优质农产品的主要方式。

十年创业路兜兜转转。王虎林觉得,“生意人总该有点不安分”。这十年,他边卖小米,边创公司。闲暇时,他写写文章,制作短视频,发布在网上。2015年,他在微信朋友圈卖出了第一袋小米。这让他发现,互联网才是这些农产品的“归宿”。

同年,他开始尝试通过电商平台推销家乡的土特产。不断地尝试,让王虎林从“网络小白”成长为“带货达人”。几年时间,小米销量从刚开始的3000斤很快增加到了2万斤。复垦和电商,是相得益彰的事情,2023年销量突破了5万斤。

在王虎林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村民也想加入电商队伍。建合作社,办电商创业培训班,王虎林带动村民们在家门口就业,通过互联网把村里的土特产销往全国。

“目前和我合作的农户有20多家,十几种农副产品通过我的店铺售卖,现在年销售额50多万元。我现在也不是单打独斗了,有自己的团队,包括供应、物流、运营、仓储等。”观念转,视野宽,为了开拓更大的市场,王虎林采取“企业+农户”发展模式,建立利益联结机制,带动农户订单生产、合作共赢,让分散的小生产连接网络大市场。

过去,王金庄的梯田小米,混入统一收购的小米中,默默无闻。现在,从王虎林的农业合作社发出的小米,包装上都印着“旱作梯田”的字样,已经小有名气。借着王虎林的“复垦计划”,梯田里产出的其他农产品也有了新销路。

日前,村民王永怀到村里的快递网点,将十斤花椒邮寄给在天津工作的儿子。

“孩子把虎林复垦梯田的事发到朋友圈,他的同事知道了村里有梯田,还种花椒,都来找他买。”王永怀为了表明自家花椒是新摘的,还特意在邮寄产品中放了几片花椒叶。

如今,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有了“电商思维”。与通过传统收购渠道销售花椒价格相比,通过电商渠道,一斤花椒能多卖30多元。

雪后,阳光稍有吝啬,躲在云层之中,但这仍掩不住梯田上的美景。群峰纵横、水墨天地,每一层梯田都像一道弯月,曲线优雅而生动。

俗话说“靠山吃山”,如今,“85后”新农人王虎林给这句老话赋予了自己的意义。眼下,他忙着学习耕种知识,引进种植技术,待到今年春耕时,能绘就出更繁忙的田垄耕种的景色。

邯郸新闻传媒中心记者 赵鸿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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