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
酒中的流年
◆王阳/文 巩玉强/影
辛辣的酒从喉咙流下去,上面的脑筋却变得浑浊,一眼瞥见枝头的残雪,竟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据说李白曾经“长安街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好像身上沾了几分古人的神韵。令人沮丧的是,李白斗酒诗百篇,驾前挥手《清平调》,而我这酒向来是白喝。
想起李白,有些感慨,1200多年的岁月冲刷下来,真的只是“唯有饮者留其名”。流水如年,江水东去,离我第一次喝酒,已经流过了八年。思绪逆水西上,八年前,六个宿舍的兄弟钻进街边四面透风的小饭店,装模作样的拎上一瓶最廉价的白酒,战战兢兢的一口小酌,舌头差点没抽筋——“天下竟然有如此难喝之物!”矮胖的女服务员扑哧的笑出了声。老大的脸上挂不住了,“都喝!”黑着脸一饮而尽,龇着牙说了句“不就是水嘛!”
这一句话成就他在我心目中一世英明,于是大家先后成了英雄。渐渐我们都觉得以前真不能称得上是个男人,竟然没喝过酒!那天我们“补课”的效果非常到位,浑身都是勇气,没有只斑斓猛虎出来让我们打真是遗憾,无奈只好改换目标:老大的女朋友有条“象腿”、老四被谁谁谁拒绝了,老师只对女生好,怎么怎么不好……直到吐的说不出话来。那晚难受的真的觉得快要死了,享年20,真可惜。死前想再喝一次食堂的清粥。第二天六个人对天盟誓,再不饮酒,否则对不起老大的女朋友。
思绪被水冲回现实,只是,我的兄弟们,你们现在在哪啊?谁说时间是抽象的,她只是喜欢慢慢的来,在某个时刻突然让你知道她的厉害。当初那个誓言我们谁也没能做到,我们喝得比那时多得多,只是不再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男人而赛酒。为了能少喝一点,不惜把“男人”的尊号拱手相让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孱头”,“将进酒,君莫停啊”酒桌上,这些久在江里的石头,都是圆滑的,毕竟都有工作在身,谁也没种儿像李白一样“天子呼来不上船”。
和朋友们一起饮酒最轻松,大家一起回忆当初的点滴。当时一件特没劲的事现在讲起来也让人觉得天下最妙之事也不过如此。等到讲的无话再说,沉默了,觉得有些可怕,于是谁再开个头,大家很愿意再挖掘一遍。与时间的抗争,就是这么悲壮。
记得有篇作文题目叫《给20年后自己的一封信》,当时很感兴趣,真的准备写一封藏起来。真的提起笔来又害怕了,20年后的自己?风华几何,经得起几个20年的折腾?还是不去想了,最好能问问未来某期彩票头奖。可是思绪仍不由自主的漂过去,若干年后,退休在家,对着夕阳,呷一口酒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