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任牧辛著《保定军校风云谱》

　　刘志琴

　　作为近代中国军事将领的摇篮，保定在清末和民国时期的中国军事教育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１９０２年袁世凯在保定创建“行营将弁学堂”，此后１０年间又在此陆续开办了“练官营”、“参谋学堂”、“测绘学堂”、“陆军小学堂”、“北洋陆军速成武备学堂”、“北洋陆军师范学堂”、“北洋陆军宪兵学堂”等各类军事学堂１０多所。１９１２年１０月———１９２３年９月的“陆军军官学校”即“保定军校”，更是“上承北洋，下开黄埔”，培养了各类军事人才６５００余名。其中将军以上数百人，包括叶挺、赵博生、董振堂、吴佩孚、孙传芳、蒋介石、陈诚、白崇禧、傅作义、李济深、张治中、张群、顾祝同、蒋光鼐等著名军事将领和政界要人。可以说，从反袁护国到北伐抗日，保定军校生都在扮演着叱咤风云的重要角色。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保定军校逐渐沉寂得几乎无人知晓。

　　直到上世纪末，任牧辛先生以捍卫历史的责任感发起组织保定军校研究会，开始了对军校资料的抢救、挖掘、整理和研究的工作。经过１０余年的艰辛努力，已出版或发表了一批令人瞩目的研究成果。仅任牧辛先生自己就出版了《保定军事学堂纪实》《安得倚天抽宝剑———保定军校“一百零八将”》《保定军校著名师生列传》等。２００９年６月中华书局又出版了这部近百万字的《保定军校风云谱》。（以下简称《风云谱》）全书共１２０回，以恢弘的气势展示了从辛亥革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一历史时期的风云变幻。

　　任牧辛先生这部《风云谱》，很好地继承了我国史传文学的传统。所谓史传文学就是以历史事件为题材，重在描写历史人物形象，融历史科学于文学创作的一种文学形式。该书正是以１９１２———１９４９年这段波谲云诡的历史时空为人生演奏的舞台，以重要的历史事件为题材，以保定军校为中心，辐射出众多的军校人物的传奇人生。作者在本书《后记》中谈写作原则时说：“基本上是以史料为基础的，是纪实。借用章回体这种形式，是为了章节条理更清晰一些，读起来更方便通俗一些。”作者是研究军校的学者，他花了１０余年的时间来搜集和挖掘军校的历史文献，并对这些资料进行了认真的耙梳整理、鉴别考证、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可以说对这些资料，对这段历史及涉及的人物都已了然于心。然而，假如只是板着历史学家的面孔在那儿堆积历史材料，也必然显得枯燥乏味而难以引起读者的兴趣。作者很智慧地在吃透历史，把握了历史精神的基础上，用文学的手腕来演义出当时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再现当时的时代精神和历史风云。使本书读来具有浓郁的历史感。

　　此外，史传小说不能只作历史的书记员。作为小说就要有生活感和生活的情趣。也就是说，小说里的人物不能只是历史的符号，而必须是有生气、有个性的活人。在这方面，作者也是成功的。军校众多的历史名人，如蒋百里、唐生智、刘文岛、张治中、蒋介石、傅作义等，一般人对他们的了解都是孤立的，死的。因此对他们的印象不深刻，不鲜活。作者把他们放在生活中来写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说，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来塑造他们的形象，这就使他们活了起来。这些人在生活中是师生、朋友，但在对待国事、家事、功名利禄、友情人情等的态度和处理方式上却又各不相同，显示出他们鲜明的个性。如既写蒋百里执掌军校时锐意改革，以培养人才实现建军救国为己任，在遇到北洋政府官员刁难阻碍时愤然自戕的悲情壮举，也写他痴情不改终成就异国姻缘的传奇婚姻；既写唐生智耍小聪明打了蒋校长两个耳光，又写他被校长的宽容和人格魅力所折服，终生不忘报效师恩；写到蒋介石，作者既不隐讳他发动四一二政变等反共内战的不光彩历史，但也写他在军校时面对日本医官把四万万中国同胞比为四万万细菌时拍案而起，质问其是否也把五千万日本人比为五千万细菌的爱国之举等。在作者笔下，军校师生不仅是历史的传奇人物，而且是各具个性、有七情六欲的人。这就是文学所带来的感染力和艺术冲击力。

　　总之，《风云谱》既“博考文献，言必有据”，又以生动的有血有肉的情节和人物形象感人，读来引人入胜。可以说是做到了学术性与可读性的高度统一。

　　(作者系河北大学马列教研部教授）